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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皮书包

我的皮书包

1957年我上小学了。那年夏的一天,母亲带着我从朝阳溪旁的单位宿舍,绕过双孖井来到附近的平等路小学报名。现在隐约还记得小学报名先要面试,面试的老师问了些什么没有印象了。过了好几天学校出榜,我被安排到了安宁路小学学习。安宁小学离我家半里多地,从单位宿舍出来,穿过很多破旧低矮民房的小巷就到了,我的同学也大都是住在这些的民房里。开学的那天早上母亲带我来到学校,交给了老师就自己回去了。印象中的学校大门不是很大,是泥土路面。学校门前窄窄的街道有三两个小贩的小摊,有的卖一些甘草揽、山楂片一类的零食,也有些卖用木瓜、萝卜、莲藕、椰菜腌的“酸嘢”,还有一些卖万寿果、牛甘果等。有小贩把一只甘草揽、两片山楂片装到巴掌大的纸袋里,里面还有一张我们称为“公仔”的画片,那比火柴盒稍小的“公仔”,大都是三国故事里的人物,如曹操、张飞、赵子龙,也有水浒里的李逵、林冲、西游记里的孙悟空、猪八戒、妖精等。每袋零食2分钱,家境较好的同学常常光顾那些小摊,买了零食后用那些“公仔”攥在手心相互拍,“公仔”掉地上以后画面向上的赢、画面向下的输,画面相同的不分输赢。我看见个别同学百战百胜,从来不输,后来发现这同学把两张相同的“公仔”分别贴在两面,他的“公仔”画面永远向上!

上课了,我被分到了一二班。班主任是位女老师,姓什么忘了。印象中第一次上课她先交代上课我们的坐姿分两种,她在黑板上画一个П符号为双手趴放在桌子上,另一个×符号为双手放在双膝上,十来分钟换一次坐姿。小学一年级的课程就两门,一门是语文,另一门是算术。老师给我们发了两本书,交代作业本自己买,一门课程各买两本作业本。语文课当然从人、口、手、足开始,汉语拼音是旧的符号,算术从一位数开始到两位数的加减计算。那年头大家的生活水准都不高,一年级刚开学时我们很多同学都没有书包,上学放学有同学把书和作业本都拿在手上,有些同学拿小绳子绑扎、拿旧报纸包包,只有个别家境稍好的有一个布的书包。而我们的学长们基本都有书包了,男生背书包时书包带是斜跨前胸,女生则把书包单边挂在左肩或右肩。我们一年级的同学都很羡慕学长们背书包的英姿!我们家人口众多,买不起书包,我都是手拿书与作业本上、下学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用一张汽车的旧帆布给我缝制了与现在手提电脑包般大小的书包,那灰白色的帆布书包很结实,还不怕雨淋。

安宁小学的校园不是很大,教学班也不多。教室都是低矮的平房,操场没有什么体育器械,印象中只有几张砖砌的乒乓球台,几个单杠、几个双杠。上课前和课间,我常常玩双杠,双手抓住双杠端头,用力一跃,翻身上杠然后落下,追对面的一同玩耍的同伴,追上能碰到对方的手为赢。经常有几位女学长与我玩这个游戏,她们不知道我的姓名,都叫我“皮书包”。转眼间到了一年级的第二学期,大街上挂满了标语,要除四害,消灭老鼠、苍蝇、蚊子和麻雀,还有标语说要在十五年超上英国、赶上美国,要大炼多少多少钢铁。那时我们还小,没有除四害的任务,只记得消灭麻雀的那些天,大人们放鞭炮、敲锣打鼓、在房顶上舞动红旗,把麻雀们惊吓得到处乱飞直到累跌下来。我们学校老师把我们带到人民公园后山挖白泥、石英石。据说白泥耐火,用来做耐火砖砌高炉炼钢。记不得那些白泥和石英石是怎样运回学校了。我们低年级的同学负责用小铁锤把石英石敲成了粉末状,高年级的同学用水与石英石粉末、白泥加水搅拌均匀后,放到一个木头模里,使劲压实了,用一个有铁丝的弓在木模一刮,一块白泥砖就可以脱胚了,很快在操场上建起了小高炉。由于炼钢的原因,我们低年级的同学被转移到了其它学校,我们全班转学到了共南小学,改名为52班。在共南小学的三年里,增加了图、音、体的课程和俄语,书包并没有增加什么负担,图、音、体和俄语都没有课本。所学的俄语现在只记得一个“哈拉索”、好的意思,还有一个“数吾嘎”、书包。小学四年级结束后,由于搬家的原因,我转学到了上国一小。与我一起做了四年的同学从此分别。现在我还记得十几位同学的名字,除了三、四位偶尔见面以外,都失去了联系了。五年级的课程除了语文、算术、图、音、体外,增加了一门自然的课程,我的皮书包又多了一本书。皮书包天天伴随我完成了六年小学的学业。上中学以后,一年级的课程有课本的书就有语文、代数、英语、政治、植物、历史。地理、音乐等,后来还有物理、化学、几何、动物等,我的皮书包还能把全班的书都装进去。书多了,作业本也不少,书包的分量很重。幸亏初中晚上都有晚自修,除了周六外包括星期天的晚上都要到学校自修、作业和预习第二天的课程,书包就不必要天天的背了,一直到初中毕业,只是到了放假,把书本与作业一起背回家就行了。我皮书包后来的去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倒是常常想起在安宁和共南小学的同学。

无巧不成书,八十年代初,参加工作已经十多年了,单位来了一位铁路部门因照顾夫妻两地分居,而调回来的刘姓师傅,据说他以前当过兵,退伍后在外省的铁路部门做铁路通信的维护工作,来到我们单位后做行政的维修电工。刘师傅第一次作业就是给建筑队施工的师傅接一台灰沙搅拌机的电源线,他给三相的电动机的电源接了一根火线。一根零线和一根接地线,电动机无法正常启动而且还发热冒烟,吓得他手足无措,经其他师傅指点来找我。我到现场处理完毕后,知道刘师傅没有任何的电工工作的基础,我看他年龄与我相仿,态度老实,就告诉他以后有什么技术性的问题可以来找我。慢慢的我们成了好朋友。他告诉我他与几位初中的同学在这里工作,还告诉我小学曾经在共南小学上学。我说我是52班的,他说他是几班忘记了。不久,刘师傅调到他老婆单位去了。本世纪初,改制浪潮席卷而来,一些企业纷纷裁员增效。已经调出去二十几年刘师傅也下岗内退了。一天无所事事的刘师傅来到单位看望我这个老朋友,闲聊中我无意说起我安宁、共南小学几位同学的名字,问他认不认识,刘师傅说,那都是他的同班同学啊,我说我也是这个班的,后来转学了,刘师傅想了想,哦,你就是背着一个皮书包的那位吧!

各位看官可能有人问,某人你不是在编故事来忽悠大伙吧?一个甲子前的事情你还记得那么清楚详细?呵呵!老话曾说,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中午吃什么菜可能晚上就能忘记了,但小时候光屁股的事情还会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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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7 10:59

最近在网上搜到了一张拍摄于1962年安宁路小学的照片,记得右边往右拐的第二间就是我一年级上课的教室。

智和兄好!
还真是好记性。我读小学要到三、四年级才开始记得一些小事。再小一些的事都没印象了

记得那时是“大饭堂”。吃饭时很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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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行路,快乐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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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中午吃什么菜可能晚上就能忘记了,但小时候光屁股的事情还会记得清清楚楚!”我也是这种感觉,最早的印象是四五岁时在毕节住的地方和城门,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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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中国小学生是斜背的帆布书包,我们把背带套在双肩,学苏联人的双肩包(书包)。小学生沒有除四害任务,但每家有任务?大约二年级,有天周日在房间用家里的小锯锯木头玩,旁边溜来1只半大小老鼠,顺手一锯杀中它身子,抽搐几下死了。家里大人们好高兴,剪下老鼠尾巴去居民小组交任务了!
日月出矣,灯火不熄,不亦劳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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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性真好,记得我是自己去上学的,父母忙于工作,很少管我们的事情。我上学用的是一个母亲缝的布包,我上三年级,布书包背烂了,弟弟也上学,刚好学校教室不够用,采取二部制上学,我放学弟弟上课,他放学,我又上课,父亲买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我和弟弟一起用,那时一到三年级就语文、算术两门课,加上作业本,够用了。现在可不行,双肩包都是很重的。
一生知足,平凡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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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前的往事,智和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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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年站在西安铁路局家属楼顶参加哄麻雀;58年在咸阳铁路大院半夜看小高炉们(有处机关的、学校的---)烧火,然后去大食堂自由免费选吃绿豆稀饭、元宵;去街口回民屠宰场里打苍蝇,装在火柴盒里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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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斗争为纲,纲举目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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