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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葛队长和刘副队长  2

什么农活,我会很快地先将我该干的干好,但绝不多干。我每月比别人少拿两元工资,是我不多干活的理由。

虽然什么农活我都会干,而且比一般人干的快,干得好。但我不喜欢干农活,因此绝不多干。

嘿嘿,我还没傻到心甘情愿多劳少得的程度。

无论干什么农活,我都是尽量快干,甩下众人,然后就躺在田埂上休息。

班长对此也无可奈何。

一次我遥遥领先干完活,正躺在田埂睡觉,葛队长看见了。

他走过来对我说:“别人都在干活,你怎么在这里躺着睡觉?”

我说:“我干完了,在等他们。”

葛队长说:“等别人?你为什么不能多干点?”

我说:“我又不想当雷锋,凭什么我要多干啊?大家都比我拿的工资多,我这个拿钱最少的凭什么要多干?葛队长,你为什么不能多给我发点工资?”

能说会道的葛队长没词了,但他有想法。

他认为,工人都要这样自己想下班就下班,那就没规矩了。如果大家都不遵守上下班规定的时间,在上班时间想自己休息就自己休息,还得了?如此效仿,这三百人多人的队伍还怎么带?

他找到刘队长,说到我擅自下班、擅自在上班时间休息的问题,和刘队长协商,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以及如何防范此类事情再发生。

别看葛队长是解放军中尉连长转业军人,在解放战争时打过仗,而刘队长只还是个副队长,但刘队长比葛队长资格老。

刘队长是苏北人,在解放前就是地下党。

他以国民政府地方保长的身份为掩护,给党组织搜集情报,有点像后来样板戏《沙家浜》里阿庆嫂的那种角色。可他到底在给党组织搜集情报的同时,有没有为国民政府搜集情报,这就说不清楚了。

文革中,刘队长交代问题时自己说,对这个问题,为迷惑敌人,我方过时的、没价值的情报,当然要给国民党弄一点,要不然怎么能取得敌人的信任?

得,就这一点,他就只能在农场干,也只能当副职,也只能在文革中等着挨斗争、受迫害。

说到我擅自下班、擅自在工作时间休息的事情,刘队长对葛队长说,人家拿的钱少,干的活不少,何况还是个孩子。现在,是我们要追求遵守纪律,还是要追求工作实效的问题。大家都遵守劳动纪律了,但都消极怠工,有意思吗?

葛队长最终认可刘队长的意见。

他提出个大胆的设想,说:“干脆,我们把全队调皮捣蛋的,好吃懒做的,喜欢打架的,嘴厉害的,有病的,抗美援朝那些老资格的,还有别的班不喜欢要的人,单编一个班。让这些人自己选一个班长和副班长,分给他们一些轻的,或者很重的,和比较危险的,别人不敢干的事情做。这样又能服人,又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还不影响别人情绪。这些人难缠是难缠,但能在关键时刻炸碉堡。你看怎么样?”

刘队长十分赞成,说:“好,这办法好。这些人无风三尺浪,编在一个班,其他班就好带,没带头捣蛋的,就闹不起来事。”

于是,王台孜的三班诞生了。

三班对外号称攻坚班。谁都知道,三班的人个个都是刺头,都不敢惹。

别人背地叫三班为“操蛋班”,我极其不光彩地成为其中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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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两起知青自杀事件  1

王台孜的房子是砖墙瓦房,我们当时叫基建房,看上去比后家湖的草房土坯墙要正规、美观。

寝室里住八个人,跟我床对床住的是亳县的老石。

我们男生之间,相互都喜欢称老,老石,其实只有二十岁。

我比他们级别高点,他们不喊我老甄,都喊我甄老。甄老这一称谓,一直喊到我一九七六年调离大圹圩始结束。

我调回金寨,人们始称我小甄,我混到退休,人们才喊我老甄。岂不知,我十七岁不到就是甄老了。

一日早饭后,老石对我说:“甄老,我去下场部,回来会有好消息。”

我问:“什么好消息?”

他诡秘地笑笑,说:“现在不告诉你,我很快就能知道。”

从王台孜到场部,走小路超近,步行要两小时,一来一回就是半天。

我又问:“你请假没有?”

老石说:“请鸡巴假,老子从此以后不请假。”

他没上班,也没请假,独自来到场部,找到场办室主任陈钊。

老石对陈钊说:“陈主任,我是二队的,我要回家,我不能在这里干了。”

陈钊还没遇到过这样大咧咧的年轻人和他用这样的口吻讲话,也没碰到过这样无厘头的事。他皱皱眉,问:“你为什么不能在这干了?”

老石说:“太苦,太累。我受不了。”

陈钊说:“别人都能在这里干,都不怕苦,不怕累,都能受得了,你为什么就受不了?”

老石说:“我不管别人,我只管我自己。请你给我开张介绍信,我去县里转我的户口,转回亳县。”

陈钊冷笑:“就凭你张张嘴,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就听你的了?就给你转户口了?笑话。”

陈钊四十多岁,当时是十八级干部。

十八级干部,全场有三个。除了他,就是我们二队的葛队长和八队的马队长。马队长是解放军大尉转业,一字不识。

老石从怀里拿出一瓶剧毒1059的瓶子,瓶子里有小半瓶药液。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举着瓶子对陈钊晃了晃。

陈钊有点惊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老石威胁陈钊说:“你开不开介绍信?你不开,我就把它喝下去!”

陈钊愣了一下,觉得不能受此威胁。如果此例一开,人人都拿瓶毒药来要求调动怎么办?

陈钊说:“我不是吓大的,你要寻死,后果自负!”

老石打开瓶盖,一口气咕咕噜噜喝了好几口。

待陈钊意识到事情不好,站起来冲上去夺下老石手中的毒药瓶,老石脸色已经发青,身体开始抽搐。

陈钊急忙喊人,将老石送到场部医院抢救。

老场长孙家禹知道此事后,将陈钊一顿怒骂:“啊?你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在你面前喝药自杀吗?你还是个人吗?这孩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陈钊是问!我开除你党籍!我将你送进监狱!”

孙家禹是老农垦,十三级高级干部,他是原国民政府革命军起义参加解放军的旅长。

陈钊后悔不迭,也很害怕。万一医院抢救不下来,当自己的面发生知青自杀大命案,这跟头就要栽大了。

好在老石命大,被抢救过来了。

能将他抢救过来的原因,不是医生抢救的及时,是老石的1059药瓶内装的是清水,不是纯农药。

医生说,就这1059的洗瓶水,一样能让人很快送命!

当年为驱除蚊虫,我误信单方,将一小团药棉蘸上敌敌畏放在床下驱蚊,当晚屋子里蚊子是没有了,但第二天包括我在内,一屋子的人都头昏脑涨身发软,都已经轻微中毒。幸亏量小,否则后果必然不堪。

四天后,老石如愿以偿,手拿户口迁移证,笑嘻嘻归来整理行装,尽管当时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十分虚弱,但他的精神状态好,十分满足。

他对我说:“这他妈的1059真厉害!瓶子我偷偷刷洗了三遍,居然差点送了命。”

我说:“老石,你这太冒险了,万一救不过来,你这条命就完了。”

老石长叹一声,说:“唉,又苦又累还吃不饱,死了都比在这活受罪好!”

五十年过去,老石的言犹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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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63# 半醉汉

哇!这可不太好玩。喝农药是要致命的。

估计那干部也被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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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代的药倒都是真材实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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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起自杀事件也是发生在我们王台孜。

当地一名姓崇的女知青,曾经和我在一个班,平时不言不语,一副胆小老实,窝窝囊囊,整天受气的模样。

姓崇的女知青住在食堂旁边的女生大寝室内,一天,她悄悄吞下了二十四根缝衣服的钢针,企图自杀。

姓崇的女知青不会干农活,时值栽秧季节,别人一两天就学会栽秧了,她半个月下来,还是学不会。别人栽秧都是以手指掐住秧根,往地里插。她是握拳攥住秧根,对地里按。结果费时费劲不说,栽的都是烟袋头子秧。

所谓烟袋头子秧,就是秧苗被折弯了,像个烟袋头。所载的秧苗,秧根未入泥,秧苗的根和梢,两头都朝上。这种秧不能或难以成活,必须返工。这样,大家就要一起帮她返工,天天如此,引起众人不满。

每到收工,别的女生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她则满头满脸满身衣服上都是泥糊子,不成个人形。

男生笑她,女生说她,领导批评她。这个姓崇的女生平时就十分自卑,在此繁重艰难的工作压力之下,一念之差,吞针自决。

但她没死。

她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她不说,别人也不知情。

她体内带着二十四根钢针,依然要和大伙一起下地干活栽秧。

一连好几天,她继续载她的烟袋头子秧,继续在下班前被检查质量的技术员查出,继续要大家帮助她一起返工,她继续要人遭人批评,嘲笑。

又几天过去了,姓崇的女生觉得身体很难受了,才悄悄在队部李医生面前吐露实情,说自己前几天吃下去一包缝衣针,求李医生给自己开病假条,要求休息。

李医生一听,当场吓傻。

天啊,她吞了二十四根钢针!居然好几天了!

这很可能就是一触即发的人命大案啊!

不管真假,李医生急急忙忙先向葛队长汇报。

于是,姓崇的女生立即被送往天长县医院做透视检查。

透视结果显示极其惊人,她体内发现有十七根钢针。之所以说体内,因为这些钢针已经分散到她的体内各处,并不是在肠胃里。

当时,医院没这个技术能取出她体内的钢针,也无药物可以治疗、化解。

怎么办?

别担心,既然她自己没别的什么症状,那就要上班。

干活,她继续干活。

她竟然奇迹地活下来了,似乎没什么后遗症!

她干活的技术没一丝提高,饭量没一丝减少,她后来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体内带着二十四根钢针,她活得好好的。

遗憾的是,是知道实情的人,没人敢跟她谈恋爱。

这两起知青自杀事件的结果,一,对农药的管理加强了,空药瓶开始登记回收,然后集体销毁、深埋。二,缝纫针无法管制,谁爱吃谁吃。

事情就这个样,缝纫针吃不死人,没人吃了。如果吞针可以速死,我相信,还会有人继续吞针。

因为大圹圩农场的自杀现象虽然很少,但并未杜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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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栽秧,不是一般的累。
    我们比农民累多了。
    你根本不能想象,累的程度是什么状况。
    尤其是到了一九六九年建立建设兵团阶段,更累。超负荷的体力劳动,可以说是惨无人道。
    连队规定,每班平均每人栽秧任务是一亩。这个任务,包括拔秧,运输和栽插。
    天不亮,五点,大家就起床下秧母田拔秧。秧苗拔好后,吃饭。饭毕,去大田栽秧。去的时候每人得挑上一担秧苗担子,顺带运输。
    而秧母田离栽秧的大田,一般都有两三华里,最远的有五、六里。
    栽吧。
    一亩地是六百六十六平方米。
    按要求,栽秧时,秧苗与秧苗之间的间距、行距,是六寸。每撮秧的株数是七至八株,不能多,也不能少。
    技术人员会拿一个竹竿做的方框,到各个班排检查。只要将这个竹竿做的方框,在秧苗稀疏的地方一放,秧苗之间的间距、行距,自然是一目了然。
    超过间距、行距和株数多或少的,立即返工。
    晚七点,还是有很多班、排,没完成栽秧任务。对不起,那就要继续干,完不成任务,不准下班。
    从早五点,到晚七点,除去两顿饭两小时,仅赤脚泡在水里的时间,十二小时。其中,还不断有蚂蝗光顾,到处是野菱角和菱角刺,谁也不能避免脚被划破刺破。这些,都是在半饥饿状态下我们要被迫忍受的。
    这就是毛泽东时代,我们过的幸福生活!
    一九七二年,我在三连担任文书,每天负责丈量,验收各班工作进度。
    一上海下放女知青栽秧,栽着栽着,她一头栽倒在田里。
    人们惊呼“不好”,我在田埂上,见状,穿着鞋跑下水田,冲下上前拉起她。我问:“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她挤挤眼,晕乎乎站起来对我说:“文书,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人家半身泡在水田里,就这样睡着了!
    你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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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活中,插秧是最辛苦的.

身体是"7"字形弯着,一"躬"就是十来个小时.收工回家时都不敢大力伸展腰肢,怕忽然就折断了.

晚上虽然是极累,也只能弓着身子,因为一翻身就会浑身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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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副班长夫人自杀和工间跳交谊舞

三班刚组建,就发生了老石自杀事件,使三班名声更震。

班长颇为自得,声称本班藏龙卧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足为怪。

班长姓张,大个子,整天笑嘻嘻俏皮话不断。他是从嘉山白米山农场调来的老知青农工。这里的老知青,是指比我们一九六四年下放来农场的知青,下放的年代更早的那批人。他们一般是一九五八年到一九六二年下放的,资格更老。

班长当时三十来岁,两口子都是农工,有两个孩子。

副班长姓周,也是三十来岁,平时非常爱美,极其注意自己的仪表。他随身带个小梳子,干活时只要一停下来,他会随时随地梳头。干活时亦能身先士卒,赤膊上阵。全队当时只有两人有皮鞋,一是葛队长,一个是我们周班副。只是他的皮鞋从外表看虽然也黑又亮,但有年头了,鞋底都已经断线脱胶。他穿一次,鞋底就会掉一次,故轻易不上脚,非重要场合不穿。

此时周班副刚刚燕尔新婚,走到哪都是喜气洋洋,满脸的春风得意。

新娘子是当地农村的美女,走路时一摇三摆,颇为引人注目。我们背后送她个外号,叫“水上漂”。

班长对周班副的新婚,颇有微词。背后对我们说:“什么新婚之喜,他是二婚再娶。他以前有老婆,离婚的。他老婆以前结过婚,也是离婚的。”

有天傍晚,我们单身汉在食堂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前往周班副家去闲坐,顺带可以近距离观赏一下他的新夫人水上漂。

不料走到周班副门口,他俩口子正在吵架,且吵得十分激烈。

我们站在门外,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十分尴尬。

只见周班副在屋里端坐在小饭桌边喝稀饭,面前只一小碟咸白菜。

他十分满足,吃一筷头咸菜,喝一口稀饭。

水上漂站在他面前,浑身打颤,涕泪满腮,在大声哭诉:“跟你结婚算是我倒了霉,瞎了眼。整天吃没吃的,穿没穿的,一天到晚就是喝稀饭。”

周班副得意洋洋,说:“你能喝上这样的白米稀饭,那就是享福!你还想怎么样啊?你在家喝的是什么稀饭我又不是不知道,那野菜里面有米有面吗?哼,我第一次去你家,你妈就是拿野菜汤和一碗臭咸鱼招待我这个新女婿啊!”

水上漂连声质问周班副:“你呢?你呢?你不是答应结婚后给我做个裙子吗?在哪呀?你怎么不给我做啊?”

周班副不屑一顾:“买裙子的两块多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可布票年底才发。等发了布票,才能给你做。”

水上漂大怒:“年底?年底是冬天啊?你这个骗子,冬天能穿裙子吗?”

周班副不为所动:“那没办法,年底发布票,没布票买不成布。冬天不能穿裙子怕什么?明年夏天不能穿吗?”

水上漂大哭:“这日子我怎么过啊?我没法过了啊!我都不想活了啊!”

周班副依然不为所动,一副帝王派头。他吸口稀饭,傲然说:“一人粮食两人吃,只能吃稀饭。你不想活,你死去。高邮湖没盖子,前面的水塘也没盖子。投水去,没人拦你。”

水上漂被激怒,大叫一声“我不活了,我死去”,疯也似地冲出来。

我们一愣,不知所措。

水上漂则跌跌撞撞,直奔水塘。

有人意识到不好,大喊一声:“她要投水寻死,快去救人!”

我们清醒过来,忙不迭紧紧向水上漂追去。

周班副依然神色自如,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地慢悠悠喝他的稀饭。

等我们我们急急忙忙追到塘边,晚了!

眼睁睁看着水上漂一头扎进水塘!

跟着,几个追上来的人,衣服、鞋子也来不及脱,都跟着她跳下池塘。

我没动。

我看出来水上漂入水的姿势,很优美,显然是个游泳高手。

果其然,她一猛子扎下水,潜游数十米后,露出水面。优雅地甩甩头发,以侧面自由泳的姿势,优雅而迅速地向对岸游去。

水中几个弟兄惨了,穿着衣服站在水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了。

其中还有一人不会水,是仗着自己个子大,也知道水不是很深才跳下水的,这就免不了要喝几口水。

我笑笑,对他们说:“都上来吧,赶快回去换衣服吧。你们游泳比不过我们班副的夫人,人家是名符其实的水上漂。”

站在池塘水中的老知青钱大鸟越想越气,破口大骂:“我操他亲祖宗十八代,这是玩我们啊?”

大鸟就是大那个啥,这里就不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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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漂,做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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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70# haoq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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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班长听说这件事情后,笑得前仰后合。说:“哈哈,老周不会水,有次到湖边洗衣服,他掉到水里差点淹死。是这个美女水上漂救了他,他们这才认识,好上的。这水上漂一家都是船民,她就是在船上长大的,当然会水。”

尽管水上漂跟周班副结婚只能喝稀饭,那也比公社社员吃的好,住的好。她终于没有死,也没有和周班副离婚。几年下来,还为周班副生了三个孩子。

周班副会吹口琴,能卷舌打出各种节奏的复音,也能唱几句美声唱法的歌曲。

他还会跳交际舞,即现在的国标交谊舞。当时,会跳这种舞的人极少,全队只有两人会跳,另一个就是那位假拉屎的老朱。

老朱的交际舞,是他当空军的时候,在空军俱乐部学的,应该很标准。

偶尔,工间休息时,周班副和老朱心血来潮时,会来上一曲华尔兹。

这时候,我们全班都会围成一圈,一起高吼四分之三拍节的《青年圆舞曲》,兴奋地为他俩助兴。

孟先生则会用嘴发出爵士鼓和沙球的声响,为他俩伴奏。

周班副跳男步,尽管他的衣衫惨不忍睹,但人家的步伐沉着潇洒。

老朱跳女步,赤巴脚踮起脚尖,做出穿着高跟鞋的模样。他按在周班副后背上的手,夸张地翘起兰花指。不时,老朱还会来几下下腰、伸臂、翘腿的造型。布满皱纹的黑脸,故意作出种种的妖媚和嗲笑。

这往往使我们忍俊不禁,忘却疲劳。

有一次,这一幕即兴表演,被葛队长偶然发现。

葛队长悄悄潜伏,来到我们干活的地方。

一见此状,他大为惊叹。

葛队长走到周班副和老朱面前,夸张地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说:“嗨,真是死蛤蟆在你们手上,你们都能将它玩出来尿啊!”

正在翘腿摆头跳舞的老朱意犹未尽,并没有因葛队长的到来停下舞步,他边跳边笑着说:“葛队长,这就叫叫花子日叫花子腿弯子,穷凑乎加穷快活。”

葛队长头直点,讽刺说:“是,是,就你们这演出,比我当年打仗时看见的战地文工团的演出还艰苦。”

班长担心被训,赶紧就音收场:“干活干活,休息的时间过了。”

葛队长睁着大眼睛看着班长,说:“看来,你们班力能强,我是得给你们班增加点事情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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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60# 半醉汉

真是因祸得福,那时这样的干部不少,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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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秧,不是一般的累。
    我们比农民累多了。
    你根本不能想象,累的程度是什么状况。
    尤 ...
半醉汉 发表于 2014-12-16 09:30
“连队规定,每班平均每人栽秧任务是一亩。这个任务,包括拔秧,运输和栽插。”这也太苛刻了,我插队那里说田,不说亩,说的是工,三工为一亩,我们每天的任务就是一工零点,不包括拔秧、运输,只是栽插,后来才知道他们传统的亩积要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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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光顾四大队与打赌吃粽子

    三班除了张广隆班长,周本先班副外,尚有四大”、“三女”、“两兵”、“两老”诸位大侠。

    四大,是大嘴、大鬼火、钱大鸟和孙大蛋四人。三女,是婊子、寡妇和娘们三人。注意,他们三人都是男知青,没一个是女的。两兵,是两个抗美援朝退伍的李兵李家寿、彭兵彭志和。两老,是郭老郭长泰和鄙人甄老。此外,尚有张教授张世常、一个孟先生孟庆玉以及老朱朱其长和吴璋。

    我们班除我和大嘴、孟先生、赵婊子、老朱、吴璋、班长、周班副外,其他人目前尚未在文中登场。

    说说王台孜四周的环境。

王台孜紧靠高邮湖,若不是人工大堤坝将湖水拦截住,它本身就是高邮湖。

站在大坝上,高邮湖尽收眼底,蓝天碧水,波涛浩渺,气象万千。

风景可谓绝佳。

王台孜与天长县湖滨公社接壤,与小关集紧依。队部旁边的排灌主干渠旁边,一沟之隔,就是即将要撤离的修建大堤的劳改单位,安徽省公安系统水利大队第四大队。

    四大队是专门从事水利大型工程的施工队,属于劳教单位,流动性很大,曾经施工金寨县梅山水库大坝。四大队里面的人,都是劳改、刑满释放,因种种原因不愿回家的人。

    大圹圩的这条拦水大堤,近六七米高,连绵二三十里路。堤坝上可行驶大型货车,大堤外坡表面铺设有巨大的石面墙体防水防浪,工程十分巨大。

    四大队在这里已经施工了好几年了,目前工程已近尾声,即将撤走。

    队部领导警告我们说,任何人不许与四大队里面的人接触。说他们是坏人、敌人。

    因此,王台孜绝大部分人没去过四大队驻地里面,对那里面的状况一无所知。

四大队里面的人,虽然以前被判刑坐牢,但现在已经刑满出狱,显然是获得自由的人。因为四大队只有管理人员,并无狱警看守他们。

令人不解的是,既如此,怎么能说他们是坏人、敌人呢?

    我去过四大驻地,而且多次去过。

    因为里面好玩。

    我在四大队驻地里面,看见过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全家住在一个独门独户的房子里面,门外有专人警卫。这个小老头一脸傲气,整天在教小孩写字,或在门口打太极拳。他的夫人看上去三十多岁,身上穿着极其漂亮的、少见的华丽旗袍,十分端庄雅致,也是这里的唯一的女性。两个小孩大的有五、六岁,小的只两三岁模样,显然是在四大队随队出生的。他家有厨房,他们自己单独做饭,身份十分神秘。

此人显然很有来头,我悄悄问过管理人员,管理人员说他也不知道此人是谁,反正不是国民党的大官,就是共产党的大官,反正是个大官。

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四大队有一千多人,驻地是临时性草房。盖得很结实,布局严谨合理,生活设施应有尽有,比我们国营农场好得多。别说王台孜生产队,就是我们大圹圩农场场部,也比不上它的设施完善。

    他们这里有浴池、大食堂、小餐厅、小卖部、阅览室,乒乓球室。而且,每周他们都有自办的文艺演出晚会。

我第一次去四大队驻地,所见所闻,让我感概万千。

竟使我产生无限悲凉,对我在农场工作、生活的现状,厌恶至极,顿生不如坐牢之叹。

我是听说他们四大队那里的小餐厅,夜里通宵营业,而且可以免费代客加工菜肴,这使我对四大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免费代客加工菜肴,是客人可以用原料抵消加工费,是变相收费。即,你拿两条黄鳝交给小餐厅厨师,厨师给你加工一条成菜肴,另一条他们餐厅拿去当加工费、油盐佐料费。

    我是专为加夜餐而去,顺便了解四大队小餐厅的情况。

    我那天带去两条鱼,是我在上班时意外捕的。缪师傅没来王台孜,我没有大后方根据地了,我就将这两条鱼穿起来藏在水沟里,没想好怎么处理。

吃饭时,钱大鸟说起四大队小餐厅的经营方式,立刻引起我兴趣,我当即决定晚上冒险去尝试一下。

队部宣布不准去四大队的纪律,我根本不屑一顾: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当时,别人都认为我的想法很出格。

我则认为他们很可怜。

五十年过去了,回头看看,低头想想,现在可怜的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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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了老兄!还能找到小村,说明有缘分,我们这一辈事多,都在忙碌,在这里发言的不多了。
一生知足,平凡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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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77# wang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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