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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走了,我陡然跌入老境


        妈走了,我陡然跌入老境

公元2017年7月16日,是妈这次住院的第53天,16时46分,监控仪上的曲线被不可抗之力拉直。此时距她93岁生日,仅差9天。

她平静地走了,我喊了七十年的妈。

我没妈了。

县医院53天的陪伴,居然没能盼来奇迹。

上午,妈还清醒着,她把我右手拉向她腹部,又紧紧攥住我左手。我知道妈难受、妈不舍,这样的场景,这几天一直重复着。我一手在妈腹部轻揉着,一手轻抠妈掌心,妈没像往常一样,笑着将手缩回,依然紧紧地攥着我左手。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我没想到这么快,到下午她就……

天啊,从此,我没妈了.



我没妈了。

今年3月,妈腹泻频繁,并且大便带血。住院18天,连续的腹泻是止住了,而医院告知的病因,却是结肠处有包块,需要肠镜并切片确诊。虽然我内心也基本认同,但我们还是一口回绝了。确诊了又如何,那么大年纪?我们不能信,也不愿信,当医院再次建议确诊时,我甩了句“医之好治不病者以为功”,就带着妈出院了。出院后,我们请来我县名中医,通过几个疗程,疗效显著。

4月5月之交,我们送妈回了一次她的老家乐山白马场,参加了她一个堂妹八十寿典。我们深知,这是她老人家最后一次回白马了。

5月25日,妈突然便血,一日竟达九次之多。我们庚即送医院,这一入院,妈就再也没回过家。

天啊,我没妈了。



我没妈了。

这53天,妈曾离开过医院一次。

6月20日,妈主动提出要去馆子吃“一两酸辣面”,而且说了不下十遍。我们找到医生,医生先是坚决不允,在我们坚持下,才问我们考虑到风险否,我们说,妈妈的心愿,我们必须满足。于是,我签了风险承诺书,带着医院配置的氧气枕,推着妈上街了。先找了处花园为背景,我们三兄弟和妈留下一张合影,然后推着妈缓缓前行。小弟说妈最喜欢街心花园,我们便围着街心花园,绕了一圈。

在小东街一家小馆子落座,妈要的“一两酸辣面”,我们只喂了她不到十根,她就摇头不再吃了。

回到医院,算算时间,妈这次上街,刚好一个小时。

妈退休后,一直生活在这个县城,历时38年。父亲健在时,她俩每天下午都要绕着县城主要街道散步。父亲走后,妈的体质每况愈下,还有阿尓茨海默征兆,外出时,先是必须搀扶,后来就用轮椅代步。每天晚饭后,她都要让小弟推她上街,走走看看。这天这一小时,是妈妈在向世间作永恒的告别。

天啊,妈去了,我没妈了!



我没妈了。

谨遵父母的“不设灵堂、不送花圈、不收礼”之遗嘱,我们丧事从简,妈妈的亲朋好友,我们一个也未告知。

父亲去世时,我心锥痛,但却不敢悲伤,更为悲伤的妈妈最亟需的是我们的慰藉,作为长子,我必须刚强。父亲丧事完结那天,正是妈九十大寿,预先约定前来贺寿的妈的妹妹与侄儿女们,却成了送父亲最后一程的至亲。那日,我们原计划的寿宴,变为了丧葬答谢宴,给妈准备的大寿蛋糕、大寿贺词,以及父亲应允的“9朵玫瑰”,都不得不免了,只是在我致答谢词完结后,提议让大家陪我们同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歌未半,全场已泣不成声。

去年,妈92岁时,我们才为妈办了个像样的生日宴。那天,妈表现臻于完美,在“寿星感言”环节,她丢开我预先为她准备的稿子,即席而谈,言辞恳切,思路明晰,时而辅以手势,仿佛当年三尺讲台上的投入,最后还与亲人们约定,九十五岁时,重聚夹江。在场者都为妈的表现报以热烈掌声。

往事历历在目。

办完妈的丧事,回到家中。晚饭后,习惯性出门,去哪儿呢?没处可去呀,心里顿觉空荡荡的,仿佛我的天塌下了。满脑子尽是妈的身影,于是,独自折回家中,掩上门,失声痛哭,任凭眼泪肆无忌惮地倾倒。这是我平生第二次毫不掩饰的情动于衷的声泪俱下,1975年2月29日,在甘露当知青时,在空旷的田野,躺在田埂上哀嚎,那是首次。前者哭命运多舛,这次哭人间至情。

呜呼,我没妈了。



我没妈了。

再也不能陪妈看新闻联播了;再也抠不到妈的手掌心了;再也得不到妈应允我离开时的微笑颔首了;再也听不到妈在四楼窗口挥着手说“慢慢走,注意安全”了;再也……

妈走了,一直不敢老的我,陡然跌入老境。今后,我的生活重心将转到乐山,和我女儿生活在一起。

    呜呼,我没妈了!
                               2017
年7月18日

读着心酸,母亲在不敢老,母亲走,我立马就老,按自然规律,93岁,高寿了,节哀顺变吧,我喊妈就喊了60年,越走越远了---------。
一生知足,平凡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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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是今年走的,享年90 岁.
心里也是不好受。空落落的。没个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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