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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终于有时间一篇一篇地把古朱兄的好文读完!大开了眼界!生动活泼。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酸甜苦辣!

继续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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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0# wangph
我也属于十人之一,不过只当了一个多学期便不干了。后面有文谈这件事。
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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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1# 蓦然回首

谢谢!
集在一起,显得太长太啰嗦点,感谢你还有耐心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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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下采煤工

年轻时我曾当过十几年井下采煤工。

“远看要饭的,近看挖煤的”,井下采煤工留给人们的形象从未好过。北方称为煤黑子,南方叫做炭估佬,都不带敬意。

那时有句:“煤矿工人老婆向阳花,煤矿工人孩子非洲娃”。意思是说采煤工人钱挣得再多,老婆只能找乡下的人民公社社员,社员都是向阳花嘛。生下孩子落不了户口,从小就是黑孩子。

井下采煤工的政治地位很高,他们不光无产甚至连生命都不能牢靠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因此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师、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在他伟大的著作里评价采煤工人为“他们最革命”。那幅至今还保持着世界单幅油画发行量最高纪录的《去安源》,风尘仆仆的他揣了把纸雨伞去干啥?还不是去找井下采煤工——江西萍乡的炭估佬。

井下采煤工每月粮食定量55斤,一个月的定量顶普通居民两个月,是各个工种中最高的定量,粗粮供应比例也是最少的。每月食油的供应量为一斤半,而一般居民每月最多只有半斤食用油。文革期间,兰州军区有个康司令到银川来任宁夏回族自治区革命委员会主任,当了没多久,居民食用油减到每月3两,气得宁夏人都在背后叫他康三两。

按规定,井下一线工人的工资定级比地面工高出两级。井下采煤工属普工,没有学徒期,参加工作就是3级工,半年后转正就是4级工。基本月工资60.88元。遇到大月干满31天不休息,日工资加上井下津贴、地区津贴、加班费,还有那些人皆有之的杂七杂八的粮贴副贴等,可以开到101.14元。顶得上在农村插队落户时脸朝黄土背朝天苦干一年之所得,着实了得!要知道,那时城里大跃进时参加工作的58师傅,10几年工龄还是二级工,一个月辛苦也就30零点。我们一个月的工资收入顶他们三个月,钱多的有点花不完!

井下一线的工龄9个月算一年,干一年工龄就是一年零3个月,当4年井下工就可以多出一年工龄来。不过现在都是合同工,此条规定流于形式了。像我们这些享受到这项优惠的也得不到多大的实惠:算工龄津贴、计算退休工龄都不作数,也不视作缴费工龄,只在退休时补贴一笔钱,一次性买断算数。

在井下工作满9年以上,可以享受提前5年退休待遇。这一条我是既得利益者。要不然,现在我还得为糊口操心,哪还有闲心到网上冲浪,谈天说地插科打诨的,哈哈!

一年一套工作服并不稀罕,但一年一双高腰矿工靴,在那个物资普遍匮乏的年代,是那么的吸引眼球。那时人实在,东西虽少却货真价实,没有假冒伪劣。一双矿靴穿个几年没什么问题,有一双我至今还在使用。

新新的工作服谁也舍不得穿着下井,要留着出客时穿。那时能穿一身工作服就像现在穿一身皮尔卡丹那样神气、洋气、美气!下井时穿着都是淘汰的服装。井下低矮狭窄,钩钩挂挂的,就是新衣服用不了几天也会像叫花子穿的衣服。

我当矿工时,老友大老刘送了我一件铁路上的棉工作服,里外三层踏成一道道的像坦克的履带,我们管它叫坦克棉袄。这件棉袄好极了,被挂的千疮百孔,不散架。

井下采煤工“干不干,7斤半”,每天都得背那笨重的矿灯盒。在那暗无天日的工作环境,没有这玩意儿那可真正的寸步难行,矿工都特别爱护矿灯。

与鼹鼠一样,长期在那个环境工作,对黑暗的适应能力就特别强:有次回杭探亲,到电影院看电影,迟到了,电影已经开映,从亮处乍一进来,什么也看不见,我很快就适应,将他们领到座位上,同伴们都很佩服。

井下工每月还有一斤保健酒供应,但这里不敢多言说了,怕人说我又是醉鬼胡言了。

2007.1.12

枯株朽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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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矿山》读后

曹晓波老师早年也在煤矿干过,写起煤矿的事来,轻车熟路真实可信。我也在煤矿干过,而且干的就是采煤,文中描写的环境活计再熟悉不过了,补充几点:

正规煤矿并不是简单的一个井筒,一般称煤矿都是一对矿井,指的是主井和风井,主井边上还有副井。

主井是将煤从地下运上来的通道,文中描写下班时的感觉,应该是在主井。副井专供人员上下和井下物资运输,同时也充当井下通风的进风口。煤矿采用负压通风,风井是用来抽取废风用的。文中写上班时打开井口的木门,应该指的是风井,那门叫风门。因为井下是负压,风井口要密闭,不然风也是要短路的。

井下五大灾害:水、火、煤尘、瓦斯、顶板冒落。我们都受过安全教育,遇水往上逃,遇火迎风跑。井下水灾是很可怕的。

我刚下井时在新成立的采煤四区,采的8层煤,采高只有800mm。从安全性能来说,低采高的工作面(术语矮掌子)会好得多。这很简单,我们是顶着顶板干活的,一般落下块石子不当回事。如果换到高的采面,那就可能酿成事故。

从文中描述的采煤方式可以看出那是采用冒落法管理顶板的,这也是采煤普遍采用的方法。

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比如地面有重要建筑、公路、铁路等“五下”,而采煤工作面无法避开时才采用充填法采煤——煤采空了,用沙子充填进去以防止地面塌陷。

煤层是夹在两层岩石中间的,上面一层叫顶板,下面的叫底版。煤采完后中间空了,要用支撑物给它支撑起来。支撑分一般支撑和特殊(加强)支撑,支撑材料分木质和金属多样。现在均采用机械液压支撑,一体化,无人工作面。文中描述的是采用圆木支撑,这也是中小煤矿普遍采用的方法,立木顶千斤!穿子棍一说,是否是因为那圆木太细,矿工戏称它为椽子棍倒似有可能。

煤采得多了,空顶面积大了,顶板压力也会随之加大,用支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时就要撤去多余的支撑,让失去支撑的顶板冒落下来,使工作面顶板减轻压力。这种工作正式称呼叫准备工序,也叫回柱、放顶。

正规采煤班配置为两采一准,两个采煤班一个准备班。柱子3、5排管理,也即工作面最多5排最少3排支柱。支柱排数少了影响上下通行,多了顶板压力不容易控制。有时回柱结束顶板没有按计划冒落,就要强行放顶:在顶板上打上一排炮眼,人造一个切顶线用##诱发顶板冒落。

回柱工作确实危险性很大,我干过但没正式当过。

井下空气并不稀薄特别在采煤工作面(非正规矿另当别论),为了及时排除有害气体,采煤工作面的风量是很大的。掘进工作面采用局部通风,不注意可能风量达不到。

瓦斯爆炸的条件有三:聚集足够浓度的瓦斯(主要成分为沼气);2、周围环境温度;3、明火!加强通风一是防止瓦斯积聚,二是降低作业环境温度。

井下的电器设备都是防爆型的或是安全无火化型的,就是为了防明火。同样道理,容易产生静电的塑料管道也不允许在瓦斯矿使用。超级瓦斯矿甚至连锤和锹等工具,也都是用铜的,以防止铁器相撞碰出火花来。

2007-10-12

枯株朽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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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蓦然回首

谢谢!
集在一起,显得太长太啰嗦点,感谢你还有耐心看下来。
古朱 发表于 2018-7-8 20:51


有看头,不啰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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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7-8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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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煤

井下使用的安全头盔也叫矿工帽、矿灯帽,它与一般建筑工地使用的安全帽最大的区别是前面多了一个插矿灯的座,后面多了固定矿灯电缆的小铁钩。到建筑工地去,到处可以见到“进入施工现场,请戴好安全帽”的警示标语,而在矿井口却鲜见类似的提醒,这是因为井下条件所限,作业空间狭窄,不戴矿工帽寸步难行,没有人下井敢不戴安全帽的。

与安全帽一样下井必不可少的还有矿灯。我们那时用的矿灯很笨重,矿灯盒里用的电源是铅酸蓄电池,得用矿灯带穿好拴在腰上。有句话说:“干不干,七斤半”,说的就是矿灯的分量,究竟是不是7斤半已记不确凿了,反正是有点分量的。那矿灯盒不光重还时不时会漏液,矿工的工作服上都会有几个被硫酸烧出的窟窿。

矿灯是防爆的,要有一定的厚度,连接矿灯蓄电池的电缆,电压低电流大还要保证有足够的强度,有手指粗细,初佩戴时觉得行动很不方便。

矿工们还是很爱护自己的矿灯,矿灯被誉为矿工的眼睛,专人专用。每天下井前从矿灯房领出矿灯,下班升井交还矿灯房充电。充足电的矿灯,理论上可以保证十几个小时的照明。

我们刚进矿安全教育时,教员告诫我们,万一遇到事故被困井下,要设法保证照明。有多人的话,只点一个灯,其它灯关闭备用,以延长照明时间,听后真有点毛骨悚然。

采煤工作面又叫做掌子面,掌子面以及许多井下使用的奇怪叫法,听说都是源于日本的外来语,是东北老区传来的。日本帝国主义在侵占我国大东北时,对我们的矿产资源进行了掠夺式的开采,许多有点岁数的东北老矿工,都在小日本手里干过。

煤层一般带有角度,工作面是个上山道。头顶的叫顶板,脚底下的是底板。采过煤的那一边叫采空区,也叫老塘,待采的那边叫煤帮。单一采区顶底板指夹着煤层的岩石层,若煤层厚,要分几次采,采第一层时就要在顶板铺上钢丝网,以后几层开采,那钢丝网就是顶板了,这叫人工假顶。

顶板塌落叫冒顶,煤帮坍塌叫片帮。有时候冒顶面积大了,整个工作面被堵塞,就叫工作面推了。每个工作人员在开始作业前都要对周围环境“敲帮问顶”:用锹把或锤把轻击四周,听声音凭感觉判断周围岩层的厚度及牢固度。事先做好防护措施,以确保自身安全。

工作面上方的通道是回风巷,主要作用是排除工作面废风的通道。巷子里铺有矿用铁轨,用来运输采煤所需的物资、耗材。下部巷道是运输机巷也叫进风巷,里面安装着可拆卸的刮板运输机,采下的煤由此运出。这刮板运输机构造原理就像江南的龙骨水车,随着工作面采空后退而拆卸缩短。

工作面上也有运输机,不要求经常缩减,但要求可弯曲,强度也要高点,要耐得住炮轰,因此型号往往是不同的。

新鲜风流顺着运输机巷到工作面,然后沿回风巷到总回风巷经风井排向地面。

采下的煤走的路,与风流正好逆向:沿运输机巷到总巷然后集中到溜煤眼,靠煤炭自重滑落到主井底煤仓,用机斗或皮带提到地面选煤楼或落地。

选煤楼下可以通行火车,火车缓慢的经过选煤楼,打开选煤楼下的出煤口,一趟就能把车厢装满。

选煤楼上将采到的原煤予以初选,去除大块的夹矸以及夹杂的金属杂物。

火车来不及运走的煤从选煤楼另一侧落地。落地煤堆场有推土机来回平整。主要目的还是将落地煤压实,以防自燃起火。

原煤一上地面就成了商品煤,属于商业计划部门不属于煤矿了。          2009-02-20

枯株朽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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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柱工

回柱工属于准备工种,不直接参与出煤,而是为出煤做准备工作。

煤层是夹在两层岩石中间的,有厚有薄。如果煤层够厚,距地表又近,可以采用大剥离,进行露天开采。石炭井地区的大峰矿就是一个露天煤矿。否则就只有建井采用井下采煤法开采。

井下采煤根据煤层的倾角走向和埋藏深浅分立井、斜井和平峒三种,石炭井地区常见的是立井和斜井,一些简易的小煤窑采用平峒开采。

采煤工作面里的煤层就像三明治里的夹馅,上面的那层岩石叫顶板,下面那层叫底板,采煤就是一刀刀地将馅挖出来。

煤采空后,上部顶板失去支撑会冒落下来,采煤时需要用坑木或是金属支柱支撑,以确保采煤工作面的安全。回柱工的任务便是撤掉采煤时的支撑,回收坑木和金属支柱,把采空区的顶板放下来,因此有些地区也将回柱工叫做放顶工。

一般正规采煤作业(这儿指的是炮采,现在大煤矿的综采形式有所不同)三个班,是按两采一准配备的:第一采煤班、第二采煤班以及准备班。第一采煤班开始工作时,工作面上有三排柱子,排间距在1米左右。最外面的那排叫密集柱,柱与柱间隔200左右,它的作用是隔开工作面和采空区(老塘),给采空区的空顶制造一条切顶线。

另外两排是工作面的支撑,间隔1米乘1米。也有的工作面是架棚子的,就是每两个支柱顶间用横梁串联,基本管理方式差仿不多。

三排柱子形成两行通道,靠近煤邦那个通道,是用来安装工作面运输设备的,靠近密柱的是人行通道。

每个采煤作业结束后,都会增加一排柱子,两个采煤班都完成作业后,工作面上会有5排支柱。这时控顶面积增大,顶板压力也随之增大。回柱工的任务,就是将密集柱移进来同时回收最外边的两排柱子,工作面恢复到三排支柱,供第一采煤班作业,这也就是所谓的三五排管理。

回柱工回收柱子前,先要将密集柱移进来。那排密集柱的作用不光是老塘工作面的隔离,防止老塘陨落的石块滚落到工作面来,还起到一个顶板切割线的作用,也就是说,让采空区的顶板沿着密集柱支撑处折断冒落,以减轻工作面顶板的压力。密集柱要承担很大的压力,有时为了抵抗顶板折断时产生的剪力,隔一段距离还要增加带角度的抢柱。

如果工作面采用坑木支撑的,回柱采用机械形式:用钢丝绳扣将支柱拴好,开动回柱绞车将支柱拉倒,人工将拉倒的柱子移进工作面码好备用。

金属支柱支撑的,只能人工回柱。回柱时,两人一组,先用绳子和翻身钩捆住要回的柱子,一人拉住绳子,负责观察顶板注意动静。另一人执锤反向敲击锁紧销子,使柱芯缩落,执绳者趁机一拉,然后将柱子移进工作面备用。

回柱时,顶板瞬间失去支撑,岩质较脆的顶板会应声落下,举锤者在动作之前一定要先设计好自己的安全退路。在这样的顶板下工作,柱子很容易被巨石埋没,需要人工扒,这是很危险的,因为作业区间是没有任何支护的。

如果遇到韧性好一点的顶板,开始回时会很省劲,柱子应声而倒。但随着空顶面积增大压力增大时,困难和危险也会随着增大,那销子不是几锤能够砸开的。有时候敲击一根支柱,整个工作面的支柱都会有反应,弄得不好还会引起大面积冒顶以致推工作面。

回柱工都是些胆大心细眼疾手快身手敏捷的人,四矿采一回柱班,那时候杭州侉子是扛大梁的。

2015-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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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4# 古朱
知青只要可以领工资,什么苦都不算,我在县里工作顺口溜:百货公司一枝花,食品公司胖娃娃,煤建公司亚非拉-------,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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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

第一次看到井下采煤工形象是在一本画报上:读小学时,老师拿了本画报,是介绍苏联老大哥的。有几个刚洗完澡的井下采煤工,穿着浴衣戴着有色眼镜躺在躺椅上享受太阳灯的照射。老师告诉我们说:在井下工作是见不到太阳的,人长期得不到太阳照射身体健康要受影响。苏联老大哥条件多好,对工人多关心,用人工太阳光予以补救……

我当了十几年的井下采煤工,从没见过太阳灯是个甚嘛玩意儿。听老矿工说,大跃进那时有过,不顶屁事。

洗澡倒是下班后的第一大事,是必修课。老实说,修建一个澡堂子是现代煤矿建设的一个必要条件。我们矿的澡堂子就很大,一分为二:进门处为更衣室,里面像图书馆里的书架那样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排排更衣箱——全矿几千个工人,就得有几千个更衣箱。更衣箱与矿灯一样,每人有一个,定位置的。要是井下有个三长两短,第一要查矿灯,矿灯不在,那人就有可能还在井下。再看更衣箱,如果只有干净衣服,而工作服不在,那就还在井下的可能性更大了。

一道墙隔开里面就是澡堂了,有四个硕大的澡池轮换着放水。池子很简陋,没有城市里的澡堂那样贴着瓷砖、马赛克,只是简单的用水泥砂浆粉刷了一下,很粗糙。这也好,防滑。

一到下班时,数百个工人争先恐后的像下饺子一样的泡在澡池子里,人声鼎沸,这是矿工们最放松的时刻。

北方人,尤其是那些干旱地区来的人,没有洗澡的习惯。在宁夏西海固地区,喝的水靠老天那点可怜的降水窖起来,洗脸刷牙都困难,更别说洗澡了。有几个在煤矿附近打工的女子,对那间大房子感到惊奇:每天见那么多黑不溜秋的人进去,怎么没见出来啊?那间房子不时的往外冒着热气,不知那些人进去干啥?于是搬了几块石头垫脚,想看个究竟,哪知刚探头一瞧就妈呀一声跑的比兔子还快。

每天洗澡是任务,根本不像现在洗澡是为了享受。提心吊胆辛辛苦苦干了一个班,谁都想快点洗洗到食堂喂脑袋去。

采煤工不洗澡实在不行——上得井来,可以见到只是两只眼的眼白。咧嘴一笑,还能见到雪白的牙,哪怕西海固来的那些氟化牙,也显得很白。剩下来就只有鼻孔下的两簇,老是出气,吹得这里的黑色就没有其他地方那么浓厚。一身的臭汗拌和的煤尘沾在身上很难洗去,特别是那些炮烟中夹带来的煤尘,粒度极细,接近纳米级,会钻到人皮肤的毛孔里去,极难洗干净。

要想先洗到澡,除了在井下健步如飞外,脱工作服麻利也是个制胜法宝。先洗澡不光为了能早吃上饭、早躺在床板上,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为了那池水。你想,有那么多人同时洗澡,带来的煤泥不是要以吨计了吗。洗得迟了,那水黑的看了都害怕,谁都想抢那干净的水。

有句话怎么讲的我已忘记了,意思是说撑船的人虽然整天与水打交道,但他们皮肤是黑的,采煤工虽叫做煤黑子,却一点不黑。

井下采煤工因为很少日照,长得白白嫩嫩,一点不显老。不像现在,除了头发是白的,其它部位却一天天的在变黑,不晒太阳也会变黑。

嘿嘿,老了!

2007-1-29

枯株朽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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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下工人辛苦的,以前曾经参观过个旧的忆苦洞,就是电影《锡城的故事》有些实景就是在那里拍摄的;还参观过易门的狮凤山矿井,看着环境就心畏,佩服,当年的矿山工人!
一生知足,平凡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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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煤技术员

我们还没到矿山时,对我们的看法和传闻已经很多了,都以为这批大城市来的学生娃当不好井下工。

当时社会上对知识青年影响普遍不太好,认为都是些好逸恶劳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不良青年、问题青年。

我们这批新工人各个采区都不欢迎,一时分不下去。于是矿上临时决定成立了个采煤四区。配备了几个采区干部,以我们这批刚结束下井培训实习的杭州籍的新矿工为主,调入几个其他采区的老油子,分到4812工作面开采8层煤。

由于人员不足,我们采区配置只有一采一准:李俊公社来的大部分被分到准备班,我们通桥公社的到了采煤班。

区长和指导员都是老区来的东北银,8级半的老矿工,凭干出来的干部文化不高。指导员第一次给我们训话,讲到安全生产时说:“要是工伤丢了腿,路都走不成;要是丢了胳膊,给你个大姑娘你怎么搂啊……”,我们听了面面相觑,要知道那是在政治挂帅的年代里呀!

技术员姓谭,也是东北人。他是65届高中中专毕业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讲起话来口若悬河,夸夸其谈,老矿工叫他谭二竿子。我们都很尊重他,他也很喜欢到我们跟前来卖弄他的知识。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以新工人为主的、不成建制的半拉子采煤队,生产产量、工程质量都在其它几个老采区之上。

这批城里娃娃,经过农村8年的磨练,理当刮目相看。能吃苦,能听话,接受能力、反应能力又强,很快成了什么活计都拿得起的大工师傅。

井下的活计虽苦虽累还危险,但比起插队落户来,优势还是明显的。首先,吃饭不用愁了,矿工食堂一天24小时供应,随时都可以吃得上。其次,劳动报酬有保障了,一个月的收入顶农村一年的分红,大家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加之还是新工人,干活也老实,不会投机取巧。也舍不得将煤就那么随便扔了,工作面扫得干干净净,矿上经常组织其它采煤队到我们工作面来参观。

按我们的产量折算,如果是个两采一准的标准采区,已经达到部颁标准。矿领导为了创建一个等级采区,决定将采四与采一合并。谭工利用这个机会调了出去,参加了煤炭部组织的英国进口综合采煤机安装会战,回来后调安监局任工程师,暂不表。

新成立的采煤一区技术员还由老采一的老寇担任。老寇是陕西人,大学毕业,老牌工程师。由于成分不好,文革开始就下放到采煤队任技术员,好几年了,老工人当面开玩笑还叫他寇地主。他的脾气很倔,不喜多说话,班前会偶然来了,也就关照一下工程质量和安全上的注意事项。遇到放高产,矿上机关干部都下井支援高产了,他却衣冠楚楚叼颗烟卷到处转悠。而平时,工作面稍有什么变化,他就早早下井处理了。

老寇后来还是重用了,调生产科不久就被任命为矿总工程师。

接替寇工的是小谭他们的同班同学朱技术员。他是江苏常熟人,与我们也算得上是半个老乡了。我们与他也是没大没小的,经常用沙家浜里的戏词来奚落他,什么常熟城里有名的美人啦,什么司令要结婚请来日本人啦,他从不会生气。

听说朱技术员就是因为没有架子,老与工人打成一片,领导嫌他没有威信,谁都可以叫他朱娃子,他的同学都另有重任了,就他还在采煤队当个技术员。听说在学校时,朱娃子的成绩比他的那几个同学都要好。

有时我们在干活,朱娃子过来了,我们故意问他:“朱技术员,这里怎么干?”,他也知道我们在捉弄,就说:“我又没技术的,你们自己干吧”。有时他要求我们做什么,我们就会把刨锤扔给他:“你做个样子给我们看看”,这时候他就会在我们的欢笑声中溜了。

朱技术员后来终于调到通风区去当技术员了,学采煤的先要学通风。采煤技术是个综合学科,机也要懂一点,电也要懂一点,百搭。接替他的就是我,他带了我一段时间,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就走马上任去了。好在总工程师寇工很熟,对我印象也不错,经常指导我。

寇工对我意见最大的是我写东西喜欢用铅笔,老花眼,看起来吃力。但那时我一点没那个感觉。

我每天带把2m钢皮卷尺下井,我比朱技术员的优势在我看到不顺眼时会说:“干不好了把锤给我,我干给你看”。井下工都是些血性汉子,谁也不愿意丢人现眼的。

说实话我那时是在充胖子。当工人时,一门心思在活计上,并不怎么觉得害怕。现在不用干活了,四处转悠,顶板一来劲,那坑木被压得嘎嘣嘎嘣的响,听了总觉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哪还敢钻进老塘里去干活。

技术员是当然的队委会成员。基层单位,没那么多讲究,有时队委与支部联席开会,我也会参与组织生活。

有个朋友是个跟班区长,积极靠拢组织,申请书打了好几年。可是他家社会关系太复杂了,矿党委为了对他的政治生命负责,每年都派外调人员进行外调,直到他搞好商调要回杭州了,才结束外调解决了他的组织问题。一年后,他在杭州要转正,单位来函询问煤矿表现。支书对我说,你们是老乡,你写写算了,于是我认认真真毕恭毕敬的为他写了个鉴定。不久我探亲回家碰到他,问起此事,他眉飞色舞的告诉我“转正了,领导说矿上给我写的鉴定说的很好”。这可能是我唯一还能找到的早期作品——肯定还在这位朋友的档案资料里!

曾经有过一个最高指示,说是要从工人中培养技术员。连续十年的停滞,基层技术人员青黄不接,矿上从工人中提拔了两名技术员,一个是机修厂的老技工,另一位就是在下我。总的说来属于名不正言不顺,只能叫代理技术员。

我渴望通过培训考试取得正式职称,不巧的是有文件规定暂时冻结一切技术职称评定。这一暂时一直到了我调回了江南才解冻。

内蒙没有执行这个文件,理由是他们是自治区,矿务局的乌兰矿属于内蒙地区,他们的职称评定没有冻结。宁夏也是自治区,但在这件事上没有享用自治。

枯株朽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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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当技术员没多长时间,矿生产科的老爷们不知怎么看中了我,正好那时矿上分来了一个学采煤的中专生,就叫他跟着我实习。于是采煤一区有了两个技术员,一个是代理的,一个是实习的,没一个是正统的。

新来的技术员姓韩,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煤校毕业生,毕业分配来的。

年轻人,对于那个工作一点也没兴趣,很不安心,不愿下井。我也没办法,那个年代不鼓励跳槽,只得苦口婆心言传身教。采煤技术员责任重大,上班万不能够敷衍了事的。

已到了拨乱反正的年代,一切都已开始走向正规。煤炭部准备在北京召开一次安全工作会议,采煤队十年以上掘进队二十年以上无死亡事故的能上京参加会议。全自治区找不出达到标准的采煤队,我们采煤一区建队8年无死亡事故,属于自治区的第一块牌子,于是被选中了。

区长高兴极了,让我写一份安全总结。那天开会讨论时,我多了个心眼,特意在会议记录上注明:技术员脱产写安全总结,采区生产技术工作由韩技术员(那个实习生)全面负责。

空洞的总结真难写,几天了还定不下个思路。那天在路上遇到驻矿安监站的秦工(也曾经在采一任过技术员),向我催要那份总结。回到宿舍,摊开了资料刚没写了几个字,一个上中班的小工人推门进来,看我摊的一桌的安全资料说:“还写安全呢,早班出事故了!”,我一愣,那小鬼告诉我采一早班出事故了,矿长已到井口处理去了。我一听扔下笔就往调度室跑,到了那里,矿长已回到调度室了,阴沉着脸告诉我:“伤员已送矿务局医院了”,我问小韩呢,“送伤员去了”。

我回到宿舍,觉得有点心神不定,没心思写那安全总结。了解到受伤的工人是66年进矿的河南亦工亦农合同制井下工,老工人了,刚从采煤三区调到我们采一来的。我并不熟悉,记得有天早班班前会,我见到问了问,他递了棵烟卷给我。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听见宿舍外有人在问我住哪儿,我知道大事不好,赶忙跟着那人到了调度室,矿长冷冷地对我说,看记录!原来那位工人不幸内脏受伤,送到医院时还神志清楚,想不到过了一会就抢救无效,光荣牺牲了。

我赶紧跑到井口矿灯房,拦住刚下班的矿工不准洗澡,准备事故追查。一会儿,矿务局、安监局追查事故的人都到了,来了好大一帮人,但我只认识谭工一个。他们一到马上换衣服下井勘察事故现场,我与那些刚下班的工人一起,忐忑不安的在采区会议室等着。

时间过得真慢,我不时到井口去探望。勘察组的人上来了,也不洗澡,就把当时在死者边上作业的人叫到调度室了解,谭工走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说,不要慌张,没你们什么事。

经过现场勘察和事后追查,认定是由于本人操作不当引起的事故,工作面的工程质量是好的。

我们工作面有一层时薄时厚性脆易碎的伪顶(指顶板岩石与煤层之间的一层煤质页岩),那位工人因在此工作面工作不久,不了解它的特性。当然也有偶然因素,正好砸在他的要害部位,造成了这起死亡事故。

开完事故追查会,天已很黑了。很巧,那天寇工、谭工、秦工,加上我和小韩,除了朱娃子为了与老家近点已调到江苏大屯煤矿外,我们采煤一区历任技术员都到齐了。大家围着我和小韩说,我们辛苦了那么多年保持的自治区独生子女证毁在你们两人手里了!我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小韩则一个劲的给几个老前辈递他刚买的大中华香烟。

一时无语,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老寇悻悻的说:“没经过工伤死亡事故处理的,也算不上是个真正的采煤技术员!”

2007-2-5

枯株朽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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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欣赏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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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5# 智和

谢谢鼓励!
老了,老的写不动文章了!只能靠着卖点旧文度日。
有你的鼓励,今天发一篇刚杀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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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工与装药工

乃琨是打眼工。

打眼工很注重钻头,每天下井前先要把钻头磨好。就像农村里割田前需要磨镰刀一个道理:“磨刀不误工,下田一阵风”。

磨好几个钻头备用,用一根细铁丝串成一串,走起路来似拴着个小铃铛叮当作响。

钻杆也很重要。采煤用的是麻花钻杆,想不起来我在哪里看到过麻花钻杆的制作:一根烧红的钢条,夹住两头作顺时针旋转,一会儿就成了一根麻花钻杆。

新的钻杆出屑爽,用起来省劲还快。用旧以后边上的棱角磨光了直径磨细了排屑也不利索了用起来就很费劲,动不动就会卡钻,需要经常把钻来回抽动帮助排屑。

钻杆与钻头都属于易耗件,特别有些煤层夹矸含量丰富,磨损起来很厉害。打眼工遇到这种情况就要与材料员磨嘴皮子了,希望能保证供应。

煤电钻在煤矿叫做矛头,听老工人说这是日本人的叫法。

煤电钻的功率不是很大,但是为了防爆需要套上一个笨重的外壳,为了减轻重量外壳都是铝合金的,还是很笨重。

什么都要防爆,一个电源插销也要做成碗口粗细,整的跟小钢炮似的。

打眼工到了工作面拉好电缆接上电源便可按作业规程布置开始打眼作业。技术员会按照煤层的特点,将炮布置成排眼、三花眼、五花眼或是其它形式。

炮眼深度也是规程规定的,一般开采进度为开邦一米,炮眼深度要略大于它。炮眼的排距根据煤层落煤特性,一般在800~900mm。

打眼工最大的优点是受干扰较少,每天就那么点活,干完便可走人。相对来说空余时间多点也比较灵活些。

郁仁是装药工。

装药工是与打眼工一起上下班的,他们要在采煤班其他工种的工人上班之前完成他们的任务。

装药工换上工作服后就径自奔向火药库。

本人当了多年井下采煤工,对于采煤的各个行当都曾涉及过,唯独没有装过药,至今不知道四矿的火药库在哪个方位。不过知道出于安全考虑,火药库必定设在远离生活和生产区域的偏僻角落,各个矿都一样。

装药工根据每天的用量在火药库领取炸药与雷管,装入特制的木箱,背至工作面,然后去准备炮泥。炮泥会用矿车送至工作面上口,不会太远。

炸药是矿用安全炸药,用防潮纸包装成一卷卷的,雷管是电雷管,有一对长长的导线。雷管和炸药是要绝对分开保管和运输的,不然容易引起危险。

等装药的做完这些准备工作,打眼的已经打得老远了。装药工不慌不忙的将雷管插入炸药,小心翼翼的用炮棍捅入炮眼底,然后填入炮泥,捣实。装完一组炮后将雷管导线拧住,便于下道工序放炮。

听老矿工说起来,打眼只有7级工,装药的却有8级工。好的装药工只要将炮棍往炮眼里一插,马上就能根据炮眼的深度角度估计出需要装多少药,雷管应该怎么插,炮泥应该填多少以及捣固程度。可以用最少的炸药,炸完后还不留未炸的死角。

等打眼工完成任务,装药工也基本上完工了。然后清点剩余的炸药雷管,装入木箱背回火药库缴讫,这才可以算完活才可以洗澡下班。

打眼装药的作业时间是在采煤班上班前,这时工作面往往没有其他作业人员,工作面的支护放顶也均已完成,相对其它工种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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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工与装药工(二)

乃琨一进入煤矿干的就是打眼工,一直到调离煤矿没换过工种,是个老打眼工。

郁仁干了几年装药工就改行到采煤二区当了井下电工。恢复高考后考入矿务局“7.21”大学,成了大学生。

郁仁后来调回了杭州,在杭州退休。前几年,老两口到了广东,与在广东安家立业的女儿一家一起生活。

乃琨的爱人是上海人,调离石炭井后直接到了上海。那个时候大家都忙于生计,彼此来往较少,于是渐渐的与乃琨失去了联系。

今年开春,郁仁回到杭州短住。他从南方来,带着红豆归,找到我们,提议发起曾在四矿弟兄们聚一聚。

当年的采煤工现在有了微信群,消息一传出一呼百应,大家千方百计各显神通设法通知尚未入群的朋友。

有人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乃琨的座机号码,试着拨打,竟然通了!

后来才知道这个号码乃琨早就废弃不用了,因为恋旧没去注销。正巧,那天他回老屋拿东西,听到电话铃响,随手一接喜出望外,失联了四十年的关系就这么接上了。

乃琨立马被拉进了四矿兄弟微信群,见到了那么多生死与共的朋友,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他回忆道:

“郁仁我们可是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人,还记得否有一次上中班,我在下部打眼,你在上部装炮药,突然间在我们中间冒顶了,铁柱子推倒了一大片,碎石块和煤块将我埋了半身,吓得我全身都软了,我想今天完了小命要丢在这里了。好在后来冒顶没有继续,我慢慢地把脚抽出来迅速的向下奔去。刚滑到下口,一想你在上面不知道是否埋进去了,又返回到距冒顶不远处大声叫你,叫了很多声没有回音上面也没有灯光我想你肯定是埋进去了。这时发觉矿灯光开始发黄,矿灯电已不足,我赶快从人行上山到了工作面上口再往下跑到冒顶处,不见你人影,叫你也没回音。

这么大的一大堆石头我是不可能搬动的。我只好哭着爬到工作面上口打电话到调度室说明情况。回到地面,在井口风门处看到你摊在地上一脸惊恐还未消退,此时才放心。

往事如烟云,多少事都淡忘了,但这些刻骨铭心的事,不管封存了多久总是难以忘却的。见到了你和四礦兄弟触动封存已久的往事。

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么惊心动魄的事郁仁怎么可能忘了!马上,就有了回帖:

“乃焜那次事故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危险的事情,永世难忘。你在前面打眼,我在后面装药。实然听到顶板有掉碴声,我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顶板随着就下来了。我的背被柱子卡住,下半身被塌方的石块压住了,无法动弹。顶板还在响,好在老天有眼,冒顶下来的是鸡屎岩,都是碎石。我慢慢地脱掉棉背心离开险处,在工作面回风口坐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时你也通过其他巷道跑了过来,我真想抱着你痛哭一场”。

经他俩那么一提,大家似乎都记起来了此事,这是发生在大小工作面上的事!

那时我们间流传着这么一句杭州话:“没爹儿子天保佑”。我们中有多少人都是这样从鬼门关边上闯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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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教朱古兄:《炸药是矿用安全炸药,用防潮纸包装成一卷卷的,》是不是硝铵炸药?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民兵训练,学过使用化肥硝酸铵制作炸药,稍微加点**或者什么*油,就成了炸药,因为这种炸药含水超过3%就失效了,所以必须用防潮纸卷成一筒一筒的。这种炸药对于土工作业比TNT的威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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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9# 智和
记不清楚了,应该属于硝铵类炸药,添加成分不一样,安全性比较好。
煤尘是井下大害,瓦斯爆炸往往是瓦斯引发煤尘爆炸,瓦斯一炸将煤尘震起来了接着炸,形成连锁反应,扩大受灾范围。为了减少煤尘产生,现代化采煤会事先在煤层中注水。水多了容易引起哑炮,要给炸药套上防水套,最好的防水套是避孕套。一开始下井时见到井下有避孕套很稀罕,不知干什么用。
避孕套还有个功能就是手指工伤了,洗澡时套在受伤的指头上,不影响洗澡。而手指磕碰受伤是井下工最常见的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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